而最令她惊异的,是他那一头长发。
昔日乌如点漆的发丝,此刻竟化作层层叠叠柔润的粉。
不是浅淡的樱粉,是灼灼的烂漫的桃花之色。
从发根至发尾,渐次晕染,像有人将整片桃林四月的盛放,都收进了这一瀑青丝之中。
花容时
他浑身都散发着浓郁的桃花香。
那香气不是寻常花香那般清浅易散,而是浓烈得近乎妖冶,丝丝缕缕侵入肺腑,像要将人的魂魄都勾走。
棠溪雪心下一沉,她明显察觉花容时的情况不对劲。
月圆之夜。
桃花情蛊发作。
绮梦花都的太子殿下,每逢月圆,便会发色尽褪,化作桃粉。
彼时他周身散发的情香能令人情动。
那香,是蛊的一部分。
那是行走的、无法自控的……醉生梦死之毒。
“花蝴蝶。”
她嗓音微哑,扯过池边垂坠的雪白纱幔,迅速披上肩头。
湿透的薄纱紧贴肌肤,将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:
“你倒是有雅兴——窃玉偷香偷到本宫的浴池里来了?”
语声故作镇定,尾音却不自禁地带了一丝轻颤。
那桃花香太浓,她已开始觉得四肢发软。
花容时没有答话。
他只是直直地望着她,像溺水的人望见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……吾妻。”
他开口,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像被烈酒浸过三宿。
那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滑出时,轻得像梦呓,却重得像压了一生的孤注。
棠溪雪挑眉。
她没听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