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的裴砚川心寄苍生。
而今他心底却住进一轮明月。
他自知人微言轻,难护其周全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,他的生身之父,执掌着云川至高权柄。
所能予他的,正是他最渴求之物:力量、权位、名正言顺的资格,以及……为她荡平四海浊浪的从容。
雪落无声。
裴砚川抬眸,眼底清澈如映寒潭。
他撩起素白袍摆,对着祈肆郑重单膝及地,行标准子礼:
“应鳞,拜见父王。”
这一声“父王”,认下的不止是血脉,更是心照不宣的盟契。
为护心中明月而缔结的盟约。
他们骨子里淌着同一种名为偏执的血,一旦认准,便倾山河所有,不死不休。
祈肆眼中蓦地迸出难言的辉光,空出一手紧紧扶他:“好孩子,快起来!”
梅若欢立于一侧,泪光潋滟却笑意温存:
“阿肆,镜公主于我们有救命深恩。若非她的襄助……我们已是天人永隔。她极好——若可,请代我护她一二。”
祈肆颔首,毫无犹疑:
“窈窈所言,便是天命。镜公主之恩,本王刻骨铭心,必护她岁岁长安。”
他垂首看向怀中渐渐不再畏生、正睁着琉璃目好奇打量他的小女儿,身侧风姿卓立的儿子,再转眸凝视失而复得的心上人。
此生从未有过的圆满与酸涩在胸间汹涌交织,酿成一片温热的潮。
然这圆满之下,凛冽杀机正悄然凝结。
他垂眸掩去眼底翻腾的戾色。
他最珍视的至宝,竟在这世间颠沛飘零,尝尽风霜!
害裴照身死、令裴族凋零、迫他们隐姓埋名的罪魁祸首……
他必以血偿之。
寒梅若清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