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随身走,气贯长虹。
招式流转行云流水,毫无滞涩。
剑气因剑身重淬,契合反增,挥洒间更添圆融灵韵。
竟是真的……修得极好。
甚而,比往昔更胜。
“如何?殿下自幼长于棠溪皇族,每一位皇族子嗣不仅剑术超群,更通炼器之道。”
裴砚川见他神色变幻,温声解释。
“殿下她真的特别好,温柔善良,宛如皎皎天上月。”
“令执,你实不该……对她怀着那般深的偏见。”
祈妄收剑归鞘,指腹摩挲温润剑柄,默然片刻。
“她这剑……修得确好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虽硬,却少了先前锐利敌意。
“倒也不算……一无是处。”
脑海中,不知何时浸开几帧倩影。
琴音如鹤唳穿云,惊破九霄寒色;
转瞬又见梅林深处,惊鸿一舞踏过冰湖,雪纱衣袂曳碎一池天光;
最后凝作雪岭之上,一人一骑绝尘而去,马尾扫起的不是雪沫,是揉碎了的银河星屑。
心底那堵偏见垒筑的高墙,悄然裂开一丝细缝。
寒风仍呼啸殿外,烟岚殿内烛火摇曳,药香暗浮。
“令执,你被杖责的伤还没好,怎么就跟人动手了。”
裴砚川蹙眉低语,手中瓷瓶映着烛光。
“伤口已渗血透衣,需要重新上药……”
裴砚川正俯身检视祈妄背脊裂开的伤口,指尖尚未触及绷带,忽见那玄墨赤红蛟纹的袍角,已挟着凛冽寒气卷入殿中。
殿门处响起一道沉冷如铁的声音:
“祈妄。”
摄政王祈肆立于门边,面容半掩在昏翳中,唯见下颌线条绷如刀刻。
他目光掠过祈妄染血的脊背,眼底郁气翻涌如墨云压城。
“滚出去——”字字淬冰,“跪满半个时辰。”
祈妄霍然回首,烛火在他骤缩的瞳孔里猛地一跳:“……???”
他怔怔望着自家皇叔那张山雨欲来的脸。
电光石火间,他突然明白过来。
原来……是吃了闭门羹,还没见到梅夫人。
可这滔天怒火,为何要烧到他身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