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情豁然开朗,如雪后初霁,晴光万里。
然而,身前那清甜悦耳、令他魂牵梦萦的嗓音,再次悠然响起。
轻飘飘地抛出一个他万万不曾料想的答案,却宛如九天惊雷轰然劈落,将他瞬间震得浑身僵直,血液骤冷。
“不过——”她顿了顿,语气自然得像在闲话家常,“我还真有意中人——是昆仑剑仙。”
“此番云爵若对陛下有所冒犯,还请陛下多多海涵,莫要与之计较。就当是我那小叔子年轻气盛,不懂事……陛下胸怀宽广,勿与小孩子一般见识。”
昆仑剑仙。
谢烬莲。
小叔子。
小孩子?比她还大的小孩子?
每一个词,都像是一盆冷水。
刹那间,冰火交织,蔓延四肢百骸。
她的意中人不是自家弟弟,很好。
可她的意中人竟是那位高居昆仑之巅、惊才绝艳的谢烬莲!
而且,她竟如此自然地称云薄衍为“小叔子”……
这已不是简单的拒绝,而是诛心了。
司星昼只觉得方才饮下滋润喉间的甘泉,顷刻间全数冻结,一路倒刺回喉,寒彻肺腑。
怀中温香犹在,他却似坠万丈冰渊。
他此生执掌权柄,俯瞰山河,以为万物,皆可谋算,皆可掌控。
唯独这一次,他无比清晰地尝到了,何为彻头彻尾、无能为力的挫败。
而今方知,世间确有他不可得之物。
譬如这场自始至终,只他一人沉沦的痴妄。
他的单相思。
那滋味,似咽未熟之果,涩入喉舌;如抱深冬寒夜,冷彻骨髓。
纵有翻云覆雨手,难握天边一寸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