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素手翻飞,动作行云流水,每一下落针都精准无误,深浅、角度、力道,皆妙到巅毫。
金针或直刺,或斜挑,或轻捻,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。
化作一道道流转的金色轨迹,渐渐在司星悬苍白如纸的胸膛与四肢要穴之上,布下一张玄奥繁复的网。
这张网,并非束缚,而是牵引、是梳理、是编织。
奇妙的变化随之发生。
司星悬那原本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生机,在金针落定的穴位处,竟似被无形的火星悄然点燃。
一点微弱的暖意,自针下晕开,起初只如萤火,随即缓慢却坚定地连成一线,再交织成片。
他那冰冷了不知多久的肌肤,渐渐透出极淡的血色。
虽然依旧苍白,却不再是那种令人心寒的死寂之白。
而是隐约有了玉器般的温润光泽。
原本几乎微不可察的呼吸,也变得深长了些许。
春风化雨,织命引线。
此等手法,已非寻常医道,近乎夺天地造化之神技。
一旁静观的鬼医,即便自负毒蛊双绝、见识广博,幽蓝色的眼眸中也不禁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。
小师妹的医术,当真已臻化境。
“小师妹,你要的辅药。”
鬼医将一只剔透的玉碗轻轻放在旁边的竹制案几上。
碗中盛着半碗碧色莹莹的药汁,浓稠如蜜,却无半分药草浑浊之气。
反而散发着一缕清冽沁人的冷香,似雪后初晴时松针上的凝露
他放好药碗,抬眸瞬间,恰好一阵穿堂风过,轻轻拂起了棠溪雪帷帽边缘的轻纱。
就那惊鸿一瞥——
鬼医整个人骤然定住,连呼吸都微微一滞。
他看见了一张脸。
记忆里,小师妹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,眉眼如星河璀璨,软糯地喊着“师兄”,带着些许稚气的少女模样。
可眼前这张脸……
褪去了所有青涩,宛如历经岁月精心雕琢的美玉,每一处轮廓都完美得令人屏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