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偏头,似乎隔着轻纱仔细看了地上的司星悬一眼,确认他是真的晕了过去,而非什么诡计。
旋即,她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,抬眸朝着那静谧的竹屋方向,嗓音里带了几分调侃,又似寻常家常般,轻轻唤了一声:
“师兄,您徒儿晕了,出来捞一下。”
竹屋内静了一瞬。
“真麻烦啊——”
一道带着浓浓慵懒、又浸着几分邪肆玩味的男子嗓音,慢悠悠地自竹屋内传出。
那声音不高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,在积雪覆盖的竹海间轻轻回荡,惊落了附近几竿翠竹梢头的雪沫。
竹扉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身着一袭玄色药师长袍的男子迈步走出。
袍色极深,近乎浓墨,只在衣襟袖口处以暗金线绣着繁复诡谲的纹路。
他脸上覆着一张冰冷的龙纹鬼面具,做工精致却透着森然寒意,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。
那是一双极其漂亮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眸,眼尾微微上挑,瞳色是罕见的幽蓝色,流转间似有幽光,漫不经心,又深不见底。
正是隐居于此的鬼医,司星悬的师尊,棠溪雪的师兄。
他瞥了一眼雪地里不省人事的徒弟,没什么好气,更谈不上心疼,只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。
“没出息。”
他低声嗤了一句,连弯腰都懒得,只随意抬了抬手指。
仿佛有风平地而起,却不见雪尘飞扬。
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之力托起了司星悬的身体,将他如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送进了竹屋。
稳稳安置在靠窗的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竹榻上,连衣袍都未曾多添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