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铁寒牢那扇重逾千斤的墨色石门,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。
门外天光如瀑泻入,在昏暗甬道里劈开一道刺目的白,尘埃在光柱中狂舞。
司星昼立在石阶之上,微微眯起眼,任由那光亮灼过瞳孔。
若非他当初拒绝云薄衍时姿态过于倨傲决绝,断了对方救治兄长的希望,今日这待遇,或许会温和些许。
此刻这深入骨髓的寒意里,多少掺杂了些私人情绪。
他不急不缓,抬手拂去星辰长袍的尘埃。
袖口银线绣制的星轨暗纹、衣摆垂落的璎珞流苏、腰间悬着的星辰玉珏。
每一处都被他整理得一丝不苟,仿佛不是走出牢笼,而是准备赴一场盛宴。
最后,他抬手正了正发间那支衔星银冠,冠顶的幽蓝宝石在光下流转着星河般的光泽。
“欲擒故纵?”
他轻笑着踏出牢门,语调慵懒从容,带着几分玩味的期待。
“啧,她倒真会玩花样——”
话音,戛然而止。
眼前没有那个预想中倚门含笑、眼波流转的倩影。
只有一片浩瀚无垠寂静的白。
雪原苍茫,远山如黛,天地间唯余风雪簌簌之声。
“……?”
茫茫四野,空无一人。
苍凉得令人心悸。
“她人呢?”
司星昼站在雪地里,星辰长袍的下摆被风卷起,露出银线绣的星月纹。
他沉默了许久,久到发间都落了一层薄雪。
“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?”
他低声自语,眼底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渐渐沉淀,化作深潭般的幽暗和失落。
“???”
与此同时,数十里外。
梅林深处,剑气惊雪。
祈妄手中昙华剑划开凛冽弧光,剑锋过处,枝头红梅与素雪齐飞,纷扬如碎玉乱琼。
他对面是十二名星渊卫,玄甲映寒光,结阵如罗网,长戟刺破空气的尖啸声不绝于耳。
他不明白。
自己什么时候跟星泽结仇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