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时如月下清谈的雅士,动时若帐中烛照的锋芒。
晏辞,表字,言策。
他温雅从容,是朝堂运筹的军师,同时锐利洞明,亦是天机阁执掌情报的阁主。
一人双面,以辞锋为刃,以智略为魂。
“阿策!”棠溪雪眸中漾开一抹笑意。
“许久不见,小殿下。”晏辞执扇浅揖,唇边笑意如春冰初融,“呵,对了……”
他抬眸,银灰瞳孔里映着雪光与她清晰的身影,一字一句,温和清晰:
“忘了说——欢迎回来。”
天光穿透层云,穿过疏密青竹,在他肩头洒落斑驳晃动的金影。
军师晏辞立于明暗交界,笑中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,与久别重逢的暖意。
“阿策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呀。”
棠溪雪提着冰蓝流仙裙走近几步,雪绒披风在身后迤逦如雪蝶展翅。
“可真叫人喜欢呢。”
额间海蓝宝石额链随动作轻晃,投下细碎光斑;耳畔冰晶坠子偶尔触及颈侧,泠泠微响。
她周身那缕似有还无的春雪海棠冷香,与竹林雪气交织,清绝得不似尘寰客。
“咳。”晏辞却在她靠近的刹那疾退三步,折扇“唰”地展开半面,堪堪掩住下半张脸。
“小殿下,请务必与臣保持三丈之距——”
他抬眸瞥了眼假山方向,语气诚恳里透着十二分的求生欲:
“臣这把骨头,既不想被陛下的妒火焚成灰,亦不愿跪在这冰天雪地里……领教何为君威难测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飘然退入竹影深处,白衣一晃,踪迹杳然。
唯余雪地上两行渐浅的履痕,与风中一声似叹似笑的余音。
“小殿下,臣先退了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棠溪雪立在原地,怔了怔,蓦地笑出声来。
笑声风拂银铃荡开,她脚尖一点,轻盈地追了上去。
冰蓝的纱袖在风里漾开涟漪般的弧,惊落竹梢一捧积雪,簌簌地,覆满了来时径。
“阿策,别急着走呀——”
声音里噙着未散的笑意,像雪地上忽然滚落的一串玉珠儿。
晏辞·言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