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皇兄算无遗策,是诸王心中不落的北辰星,是撑起江山的巍峨山岳。
唯有一个软肋——是她。
命书之中原本的结局,若非那占据她躯壳的穿越女暗中下毒,皇兄怎会重伤昏迷,遭到算计?
可即便那般境地下,中毒昏睡的帝王,仍是诸王心中不可撼动的信仰。
他们恪守年少时在宗庙先祖前所立的血誓——辅佐圣主,镇守山河,护佑黎民。
无人趁机夺权,无人心生异念。
军师晏辞于幕后运筹帷幄;
睿王棠溪墨星夜兼程自墨海郡驰回主持大局;
连深居护国寺的太后都亲赴神药谷,求得鬼医传人出手……
棠溪皇族的铁板一块,从来不是虚言。
而今既已夺回己身,她手中之刃,又怎忍指向最珍视的皇兄?
“若不能护着织织,”棠溪夜凝望着她,声如沉誓,“朕便是无用。”
他抬手,为她拢了拢微乱的雪绒披风:
“走吧。若真想查身世,便让言策助你——天机阁总有非常之法。”
他待她,从来宠溺入骨。
从前并非未起过查探之念,可当年她被换入宫中,别无他物。
那串织泪璎珞被北辰霁收藏,连暗子元期亦不知那是棠溪雪之物。
如今既有信物,便有了方向。
“此物……”棠溪夜目光掠过她锁骨间那抹幽蓝,声线微顿,“似是织月国的纹样。”
话至此处,他的视线却如被烫到般倏然移开。
少女衣襟微松处,那截白玉般的锁骨在雪光下莹莹生辉,玲珑曲线已是惊心动魄的韵致。
他的织织,当真长大了。
喉间无端发紧,他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。
“嗯,我知道啦。”
棠溪雪浑然未觉,提起裙裾轻盈转出假山阴影。
竹畔有人静候。
白衣墨纹广袖袍,银灰长发半束于银色墨冠中,垂落的玄色银纹发带在风里轻曳。
那人执一柄未展的墨竹折扇,立于疏落雪光中,宛若一幅淡墨写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