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。”
沈错应得干脆。
对这个兄长,他挑不出错处——对方从未欺辱过他。
他对兄长是很崇拜的,觉得兄长真的是端方君子。
相府惯会捧高踩低的下人们见风使舵,因父亲不喜他和沈念两兄妹,明里暗里的冷待从未少过。
而这位长兄……永远是恰到好处地周全礼数,从不看低他们。
目送那道青竹般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珠帘外,沈烟忽然低低笑出声来。
笑意冰凉,浸着自嘲。
外人都道沈府兄妹情深,可谁能看见这情深底下的荒芜?
他待她,与待廊下那盆精心打理的兰花并无不同。
按时浇水,适时修剪,确保它活着、体面地活着,却从不关心它是否真的活过。
“还是二哥待我最好。”
她抬眸看向沈错,眼底适时漾开依赖的柔光。
沈错挠了挠头,耳根微红:“应当的。”
沈烟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诮。
果然是个知恩图报的蠢货。
不枉她这些年暗中授意下人克扣他的月例,再假装偶然发现后亲自接济——这点小恩小惠,就足够让他死心塌地。
不像沈羡……
油盐不进,刀枪不入。
“烟姐姐!我们来看你啦!”
脆生生的嗓音撞碎帐中沉寂。
空桑灵提着裙摆雀跃而入,却在看清沈烟面容的刹那,瞪圆了杏眼:
“啊啊!烟姐姐你、你怎么——成这鬼样子了!”
她捂住嘴,她的烟姐姐,怎么绿得像棵成了精的茶叶尖儿?!
空桑羽跟在后头,蓝发在透过纱帐的微光里流转着深海般的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