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香水榭之中,暖香氤氲,珠帘半卷。
各家贵女正依着折梅宴的旧例,或抚琴,或作画,或拈梅赋诗,展露着被精心教养出的才华。
可今日的氛围却有些微妙。
自那曲《烟雨云台》如惊雷般席卷全园后,再精妙的琴音都显得单薄,再灵动的诗篇都失了颜色。
珠玉在前,瓦石难辉。
“念念,你家那位庶妹……今日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”
身着天水碧襦裙的尚书千金兰静姝,执扇掩唇,眼波朝暖阁里间瞟了瞟。
“可不是?”
另一个黄衣少女接话,腕间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响,她是镇国公府的小姐韩栀。
“若非她非要推镜公主开场,哪会有这般……降维碾压?”
“降维”二字咬得极妙,引得周遭几位少女低低窃笑。
“这哪儿是开场助兴?”
一袭孔雀蓝斗篷的皇商夏家大小姐夏语冰摇头,眸中犹带着未散的震撼。
“分明是名扬九洲的成名曲。我方才听着,只觉自己这些年学的琴技,都成了锯木头……”
“谁说不是呢?”有人轻叹,“倒像被按在琴板上反复摩挲,脸皮都要蹭薄了。”
沈念执盏的手顿了顿,一脸的复杂:
“从前我们都错看她了……她那些荒唐行径,怕都是为了不抢我兄长的风头,才故意为之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静。
良久,尚书千金兰静姝喃喃:“若真是如此……那该是怎样的深情?”
“她生得那般绝色,才华又如皓月当空,却甘愿为一人敛尽锋芒,明珠蒙尘……”
“沈大公子他——”镇国公府小姐韩栀迟疑片刻,终究轻声吐出一句,“怕是不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