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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深处,或许也藏着几分不屑:这世间女子,岂有江山重?岂有阿折的性命重?

可那日当棠溪雪的嗓音,脆生生地隔着马车帘幔飘入耳中时,他竟鬼使神差地命车驾缓行。

那时他只觉嗓音如天籁,却未曾想——天籁的主人,原来生着这样一副能焚尽理智的容颜。

斯人若彩虹,遇上方知有。

原来他也不过是个俗人。

会为一道目光心跳失序,会为一抹笑痕甘愿咬钩。

所以当棠溪雪隔着满园喧阗朝他眨了眨眼。

他几乎毫不犹豫地,做了那自愿上钩的鱼。

浸月轩内,垂落的湘竹卷帘将喧嚣隔成朦胧的背景音。

棠溪雪走至轩窗边,指尖拂过帘上冰裂纹刺绣,侧首对身后温声道:“阿鳞,方才这曲如何?我没有给辰曜丢人吧?”

裴砚川立在帘旁三尺处,月白袍角染着窗外透入的碎光。

他微微躬身,清朗嗓音如松风过涧,字字澄澈得不染尘埃:

“殿下此曲,荡气回肠。云台俯瞰烟雨苍茫,弦底奔涌山海气象——如您一般,只应天上有,人间……难得几回闻。”

最后几字说得极轻,似怕惊扰了什么。

他抬起温润眼眸,那里头盛着的惊艳与震撼尚未褪去,反倒沉淀成虔诚的倾慕。

他的殿下啊……

是九天明月倾泻入尘世的一泓清辉,是史册中最瑰丽的那页传说,忽然有了鲜活眉眼。

他像个偶然窥见神迹的信徒,胸腔里澎湃的岂止是心潮,更是灵魂深处被照亮的战栗。

棠溪雪回身,望进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清澈眼睛,忽然莞尔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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