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事?”他问。
棠溪雪立在原处,晨光将她雪色的身影映得近乎透明。
她望着他,眼眸灿若星河,其间盛着某种他读不懂却为之心悸的恳切:
“皇兄——他于我而言,很重要。”
她稍顿,每个字都如精心打磨的玉珠,轻轻落在寂静的晨光里:
“小皇叔,可否……护着他?”
空气骤然凝冻。
北辰霁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那一瞬,他仿佛听见胸腔里有什么碎裂的脆响。
不是幻觉,是真实到撕扯肺腑的钝痛。
他的小雪儿,用这般澄澈信任的目光望着他,求他……去护着另一个男子。
那个永远立在光中、受尽天地偏爱的君王。
那个他曾无数次幻想如何拖入尘埃、共品黑暗滋味的人——棠溪夜。
那人名“夜”,却生来披万丈荣光,光风霁月;
他名为“霁”,偏终生困于冰封血狱,无边长夜。
“若……”北辰霁开口,才觉嗓音沙哑得厉害,“这是你所愿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只是抬步迈出槛外,绛紫身影迅速没入廊下渐亮的天光之中,快得似在逃离某种噬心的魔障。
北辰王府最深处的书房,终年不见天日。
北辰霁跌坐于那张冰冷的玄铁王座上,双手死死掩住面容。
指缝间露出的那双紫眸,空茫得如同被暴风雪席卷过的荒原。
“爷……”千溯跪在阶下,声息微颤,“祭天大典诸事已备,只待您下令……”
“撤去。”
二字斩钉截铁。
千溯愕然抬首:
“可这是筹谋三年的局!您不是曾说,那帝王龙椅,谁坐都尊贵?为何不能是爷您?”
“本王说,撤去。”
北辰霁放下手,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。
“爷,听闻沈小姐……很期待您那座烟雪居……”
千溯察言观色,试图寻些话头宽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