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曾在万军阵前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,此刻竟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,每一寸轮廓都刻着濒临破碎的痕迹。
同一时刻,烟岚殿偏阁。
祈妄趴在沉香木榻上,后背杖痕纵横,血色浸透素纱中衣。
裴砚川正默然为他敷药,药膏清凉,却掩不住空气里弥漫的苦涩。
“应鳞,”祈妄将脸埋在软枕里,声音闷哑,“皇叔他……是不是这里有问题?”
他反手指了指自己额角。
裴砚川蘸药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摄政王有无隐疾,非我能断。”
他垂眸看着友人背上狰狞伤口,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“但若你再对殿下出言不逊——”
药匙轻叩瓷碗,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这兄弟,不做也罢。”
“……”祈妄瞬间沉默。
许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我这三十杖……究竟是为谁挨的?”
是为谁这些年暗中焚毁所有追踪情报?
是为谁一次次在摄政王问询时装聋作哑?
又是为谁遭受摄政王的雷霆之怒?
烛火炸开一朵灯花。
裴砚川替他包扎好之后,拉上锦被,起身走向窗边。
雪光映亮少年清寂的侧脸,也照见他唇边一丝极淡的苦笑。
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血火滔天的夜晚——若不是祈妄冒死冲入火海,将他与娘亲从尸堆里拖出,世间早已没有裴砚川。
“令执,她——于我而言,重逾性命。”
窗外雪落无声,覆盖了所有来路与归途。
“行行行,我不为难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