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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岁暮天寒,”她将诗册拢入袖中,声音放得轻柔,“你也早些归家。”

“恭送殿下。”

裴砚川维持着躬身相送的姿态,直到那抹雪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
垂眸时,忽见一方沉甸甸的玄玉镇纸下,压着张墨迹遒劲的银票——足足千金之数。

暮凉的身影如墨痕消散在梁柱阴影间,唯有余音似雪粒轻叩窗纸:

“殿下为您讨回的赔偿金。裴公子,好生读书罢。”

“这山河阙的差事……不该困住本该执笔安天下的人。”

裴砚川陡然抬首,只捕捉到远处宫灯下一闪而过的玄衣轮廓。

暮凉正执伞护着棠溪雪踏雪而行,伞面始终倾向她那一侧,自己肩头早已覆上厚厚莹白。

少年低头凝视那张银票,眼眶毫无征兆地泛起滚烫的潮意。

指腹摩挲过票面边缘,仿佛触到某种遥远而温暖的期许。

苔衣悄孕雪,红炉静煮夜。

镜夜雪庐内,棠溪雪沐洗去一身寒冽,乌发如瀑散在枕畔。

银空蜷在脚踏锦垫上,尾尖偶尔轻晃。

她阖目入梦时,窗外雪光正映亮案头那卷未及展开的诗稿。

“他朝若是同淋雪,此生也算共白头。”

而百里外的北辰山麓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祈肆勒马立于麟台七十二重白玉阶下,仰首望去。

飞檐如剑刺破雪夜,琉璃灯盏沿山道蜿蜒如星河,每一处转角皆有金甲卫持戟而立,森严气度竟比北川云庭更胜三分。

“窈窈……”

他低声唤出这个在唇齿间辗转的名字,呵出的白雾瞬间被寒风吹散。

掌心那道当年为她系祈福红绸时留下的旧伤,此刻竟隐隐发起烫来。

“现在才来接你……会不会太迟了……”

风卷起雪沫,扑打在他骤然单薄下去的肩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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