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温声问:“那窈窈自己呢?”
她回望雪中并肩的两人,眼眸映着天地皓白:
“我求……年年岁岁,如今朝。”
他总以为春风守信,来日方长。
却不料命运最擅偷换——她奉旨出使北辰归来时,绣履踏上的已是异国丞相府的锦毯。
喜讯传至北疆那日,万里晴空在他眼中寸寸皲裂。
他枯坐军帐,看长夜蚕食残阳,直至心腔被剜成一片荒芜的雪原。
明明是他先遇见的梅,却叫旁人折了枝。
从此边关冷月成了铠甲,血火烽烟权作坟茔。
赫赫战功垒起九重高台,却埋不住心底那道溃烂的伤。
直到某日快马传来密报:她和离归国。
死寂的心湖骤然决堤。
他昼夜驰骋八百里,踏碎十二座关山月色,终于在某个黄昏撞开忘雪城的朱门——迎面撞见满城红绸,裴府檐下灯笼如血。
唢呐声刺破耳膜时,他才尝到喉间锈腥。
那个自幼替他挡罚抄、为他解棋局的裴照,那个笑言“窈窈是珍宝”的裴照,正穿着大红吉服,将系着同心结的喜秤递向她凤冠垂落的珠帘。
红烛燃尽理智那夜,他率铁骑破门而入。
长剑挑落合卺杯,猩红酒液浸透鸳鸯锦褥。
裴照被缚于庭中梅树下,喜服染尘,却仍挺直脊梁:
“祈肆,莫伤她。”
他打横抱起嫁衣如火的新娘,踏过满地狼藉时笑声凄厉:
“裴学士,本王借夫人一用。”
摄政王府红罗帐里,他颤抖着手去解她衣襟盘扣。
“窈窈……没有你,本王会死的……”
“你说过的……我们会一直在一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