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。阿嫂,我送你回去。”云薄衍自屏风后转出,雪衣在暖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,“阿兄,你多少也该矜持些。”
他话虽对着兄长说,目光却落在棠溪雪身上,像冬日深潭里浮着的薄冰,看不到底下藏着什么。
“不必麻烦,”棠溪雪起身,袖间掠过一阵清浅的海棠香,“暮凉已在殿外候着了。镜月湖离此不远,何况……”
她走到殿门前,又回首一笑,侧脸被廊下的绢灯镀上一层朦胧的暖色。
“庐中尚有客在,我总需回去照看才是。”
“咔——”
一声细碎轻响。
谢烬莲手中那盏越窑青瓷忽地绽开一道冰纹,温热的茶汤无声漫过他玉白的指节。
“手滑。”
他淡淡说着,面上仍是一贯的从容温雅。
她的家里……还有谁?
风雪这般重,夜这般深,是什么人,竟能留在她灯火燃起的屋檐下?
“师尊,徒儿先行告退。”
棠溪雪推门的刹那,北风卷着雪沫扑进殿内,案头烛火猛地一颤。
待那抹身影没入茫茫雪夜,殿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冻。
“北、辰、霁——”
云薄衍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,指尖在袖中缓缓收拢。
窗外传来她踏雪远去的细响,像碾碎了一地皎洁的月光。
“那家伙,当真是……不知廉耻。”
他低声说,语气里的寒意比殿外三尺深雪更甚。
“阿衍,看来,有些人还是太安逸了……”
谢烬莲温润的嗓音,不疾不徐地落下。
云薄衍闻言顿时了然。
“听闻——桑家那位遗孤,似乎在寻当年灭门惨案的仇人……”
“此外,沈烟,似乎还不知道,她的母妃桑柔,是死在北辰王的手里吧……”
远处传来隐约的鹤唳,孤寂地穿透风雪,久久回荡在空茫的群山之间。
紫雾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