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此前他假扮兄长时,不过是因不习惯而略显疏离,对她下意识避让,她便立刻敏锐地起了疑心,步步紧逼。
谁能想到,他那被九洲奉若神明的剑仙兄长,与自家小徒儿独处时,竟是这般……
黏人又缠磨的样子。
哪里还有半分天外剑仙的孤高气度?
“都这般境地了……他究竟在欢喜什么?”
云薄衍实在无法理解,那几乎要从兄长胸膛里满溢出来,快要将他这个弟弟也一同淹没的澎湃欣悦,究竟从何而来。
不过就是见了她一面罢了,阿兄现在都失明了,连她的脸都看不到。
不过就是听她说几句话罢了,至于……至于心潮澎湃、神魂颠倒至此么?
若此刻他因为这过分激烈的心跳共鸣而昏厥过去,他定要兄长负全责。
想起方才兄长还端着一副长兄如父的架势,温声细语、字斟句酌地劝诫自己“血气方刚,需得克制”、“莫要逾矩,以免为兄难以自处”。
好一个难以自处!
此刻,那位兄长本人,正将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徒儿轻揽入怀。
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低柔地不知说了些什么悄悄话,惹得那个小哭包终于破涕为笑。
她眼中泪光尚未全然褪去,湿漉漉的睫毛像沾了露水的蝶翼。
可绽开的笑容却似晨曦中,承托着晶莹露珠的海棠花,灼灼生辉,明媚得晃眼。
怎么……偏就这般……赏心悦目?
云薄衍烦躁地别开视线,却又忍不住隔着纱幔用眼角余光去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