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所及,唯有庭中浅笑嫣然的棠溪雪。
她正轻轻拉着云薄衍的袖角,央他教那一式“一剑千莲开”。
“师尊,教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云薄衍想起兄长已无法再启镜梦,那么教导之责,便由他担下。
北辰霁这时才察觉,此处宅邸原是母妃当年亲自描图督建的那座。
后来,他杜绝了任何人染指此地的可能。
所有觊觎者,皆已化作尘土。
未料想,如今入主其中的,竟是他的小侄女。
他在外所用的那些血腥手段,自然永不会施于她身。
对她,他从来便是宽容的。
即便她曾偷窥他沐浴,火烧他卧房,盗尽他贴身之物,甚至焚了他视若生命的母妃画像,更是令他在暗界沦为笑谈……
他也未曾真正亲自对她出手。
至多,不过冷眼旁观。
换作旁人这般得罪他,早凉透了。
而今,得知她便是画舫中那抹惊鸿照影的少女,他连对她冷硬心肠,都做不到了。
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温暖记忆,此刻如春潮破冰,轰然席卷。
他常年行走于黑暗,在刀锋上舔血,不敢靠她太近,唯恐一身腥秽沾染她半分纯白。
因而他对她的了解,远不及棠溪夜那般深切。
更何况,他本就是个悲观至极,戒心极强的人。
他只当人心易变,连他最珍视的雪儿,也成了他最厌恶的模样。
他是失望至冰点。
可如今,他又恍然觉得——那些荒唐事,许非她本心。
她,或许只是用错了方式去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