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所指,正是湖东那座已然焕然一新的宅院——镜夜雪庐。
而立于剑上的棠溪雪,此刻心中的困惑却如湖面涟漪,层层扩散。
御剑飞行,是她师尊谢烬莲独步天下的标志。
那不仅是修为的体现,更是剑心通明与剑灵合一的至高境界。
世间剑修万千,唯他一人可臻此化境,这是九洲公认的事实。
可眼前这人……竟也能御剑?
不止如此,他方才掐动剑诀时,那指尖微屈的弧度、灵力的流转方式,甚至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专注神色……
都与她记忆中的师尊,分毫不差!
这……当真是师尊?
棠溪雪微微蹙眉,目光再次落在他挺拔却略显僵直的背影上,落在他随风轻扬不染尘埃的银发上,落在他腕间流转佛韵的雪魄珠上……
不对。
很不对劲。
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玄之又玄的感应,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亲近,并未在此刻涌现。
剑光不假,剑诀无错,连那身浸透月华霜雪的清冷气质,也无一丝不妥。
可她的心,却似深潭投石,漾开一圈圈无声却清晰的涟漪,发出唯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叩问:
眼前之人……
当真,是她等了五度春秋,念了千百晨昏,魂里梦里皆萦绕不去的那轮——独属于她一人的月光么?
那轮曾在她坠落深渊时破云而来的光,那缕在她镜梦十年里无声陪伴的暖,那道支撑着她从地狱血火中爬回的信仰……
为何近在咫尺,却感觉远隔天涯?
一丝莫名的慌乱,如早春冰面下悄然蔓开的裂痕,猝不及防地爬上心头。
她的月光……
莫非,是出了什么变故?
此念一起,心口骤然一紧,恍若被无形的手攥住,沉入不见底的寒渊。
“师尊……”
银白冰魄蝶逝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