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纤长的睫羽蓦然垂下,在眼下投落一小片委屈的阴影。
她抬起眼时,那双盛着星辉的眸子竟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波光潋滟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“师尊……是不是与织织生疏了?”
“没有。”
云薄衍几乎是从喉间挤出这两个字,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。
这小徒儿……怎么如此……娇气缠人!
兄长平日里究竟是如何应付的?
“我不信。”
棠溪雪却忽然抬起脸,那抹委屈之色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的明澈。
她伸出纤纤玉指,指尖点了点他腰间那柄流转着月华光泽的银白长剑——蝶逝。
“我要师尊——像从前一样,御剑……带我飞回去。”
说话间,她那双眼底,清冷灵动的光芒深处,怀疑的种子已悄然破土,迅速生根发芽。
这人……
当真是她的师尊么?
她在怀疑。
所以,试探,从此刻正式开始。
“想飞……去哪儿?”
云薄衍见她眸中泪光浮动,心知兄长若在,断不会让他的小徒儿如此委屈。
他既已应下承诺,便不愿将事情办砸,只得按捺住心头那点生疏与不耐,放缓了声线问道。
他对眼前少女一无所知。
不知她名姓,不知她来历,更不知……她口中的回去的地方在何方。
倘若知晓,这少女便是那个令他气急败坏,厌恶至极的镜公主。
是那个胆大包天与他隔着书页“纸上论剑”的十八禁话本女主角。
他怕是会立刻甩袖,毫不犹豫地将她扔进下方镜月湖,让她好生清醒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