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间的雪魄佛珠传来冰润的触感,他指尖无意识地捻过一颗。
这串佛珠,是幼年时父亲谢云止所赠,言说他心性澄澈,有佛缘,或可承袭几分佛宗清净意。
如今看来,父亲或许是对的。
六根清净,诸相非相,于他而言,并非刻意修持,而是与生俱来的状态。
他跟师尊玉无心,学的可是无情道。
他确实未曾亲眼见过兄长这位藏得极深,被呵护得密不透风的小徒儿。
此刻面对这人。
他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才好。
“师尊!快牵我呀!”
脆生生的呼唤落下,眼前之人,忽地抬手,摘下了脸上那张遮掩面容的银质面具。
月光如水,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骤然展露的容颜上,映出一张比月色更明丽、比霜雪更清绝的小脸。
眉似远山含黛,眸若盛满星泉,此刻正闪烁着毫不设防的依赖与纯然的濡慕,亮晶晶地、直直地撞入他疏淡的眼底。
哪里是什么翩翩少年郎,分明是个冰姿玉魄的月下仙。
她一袭白衣静立湖畔,周身仿佛流淌着月华,竟有几分“素月分辉,明河共影”的朦胧姿态。
让人一时恍惚,分不清是清辉染就了她的衣袂。
还是她自身的光彩,照亮了今宵这轮略显寂寥的月。
“师尊~别发呆!怎么看傻了?你徒儿我这么好看呀?”
她唇角扬起,忽地绽开一个盈盈的笑。
长睫如蝶翼般轻轻一颤,恍若蝶吻花梢时那瞬息凝止的温柔,竟让心若止水的云薄衍,有片刻的晃神。
兄长口中那个需要他拼死守护的小徒儿……
原是这般雪为肌骨、花作容颜。
倒也堪堪与兄长相配。
此刻,这少女正朝着他,毫无戒心地伸出一双如珍珠莹润、似丝绸柔滑的纤手,指尖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,等待着他的回应。
云薄衍:“……”
他浑身的气息,几乎在那一瞬间凝滞,每一根线条都写满了无声的冰封般的抗拒。
他内心那常年平静无波的心湖,罕见地泛起一丝无言以对的涟漪。
“哥,你从前……都是这么跟她相处的吗?”
倒是……看不出来。
自家那位平日里剑气凌霄的威严兄长,内里竟还有这般……
嗯,闷骚的潜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