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请。”
风掠过院墙,拂落檐角一缕碎雪。
棠溪雪颔首,迈步向前。
簪雪居,梅影疏斜。
推开门扉的刹那,冬日的薄阳恰好越过檐角,斜斜切进室内,将浮动的微尘映照成金粉般的雾。
棠溪雪随着裴砚川步入这方简朴却洁净的院落,目光所及,是洗净铅华后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梅若欢正倚在窗边的旧榻上,一袭素雅衣袍,洗得微微发白,却更衬得她人如冷玉。
她怀中揽着小小的裴宁苒,执着一卷边角磨损的《千家诗》,轻声细语地教女儿念着:“冰雪林中著此身,不同桃李混芳尘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久病的微哑,却有种泉水击石的清冽质地。
念诗时微微垂首,露出纤秀苍白的颈项,墨发如瀑,几缕碎发垂落颊边。
听见门响,她盈盈抬眼。
那一瞬间,棠溪雪看清了她的脸。
冰肌玉骨已染风霜,眉如远山含黛,眼似寒潭映月,左眼角一粒浅绯泪痣,如雪地落梅,凄艳至极。
虽是病容憔悴,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书卷清气与破碎之美,却比任何盛装华服都更撼人心魄。
洗尽铅华,不掩国色。
梅若欢
“是鳞儿回来了?”
梅若欢放下书卷,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。
待目光落在棠溪雪身上时,那笑意微微一顿,眼底掠过一丝惊艳的怔忡。
好生标致的小姑娘。
明眸皓齿,气度清华,立在陋室之中,却如明珠落玉盘,将这寒素屋子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。
再看自家那个素来孤僻冷清的儿子,此刻竟乖巧温顺地立在她身侧半步,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与依恋。
而他身上那袭青白锦袍,月白斗篷,用料考究,剪裁合体,乍一看,竟让她恍惚以为时光倒流,又回到了北川云庭,他还是那个被众星捧月、锦衣玉食的裴家小公子。
“您是……”梅若欢起身,动作因虚弱而有些迟缓。
“娘亲!是神仙姐姐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