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还想下榻,就别这么瞧着我。”
她不再看他那撩人不自知的模样,掀被下床,赤足踩在铺着厚密绒毯的地面上。
晨曦将她素白寝衣的背影勾勒得朦胧美好,腰肢纤细,墨发逶迤及腰,每一步都像踏在云絮里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了?”
唯有裴砚川依旧僵硬地裹着被子,感受着自己如鼓的心跳和未褪的灼热。
那热度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,烧得他头晕目眩。
晨光熹微,透过长生殿雕花的窗棂,在光洁的云母地面上投下璀璨的流光,折射着冰蓝的拔步床纱幔,宛如梦幻星河。
长生殿·寝殿
一直静候在帷幔外的梨霜立刻上前,动作轻巧如羽落寒潭。
她先为公主披上一件柔软的雪绒斗篷,随即伺候梳洗。
铜盆中温水微漾,漂浮着几瓣腊梅,热气蒸腾起清雅的香。
温热沁着花香的巾帕敷面,棠溪雪闭上眼,任由梨霜轻柔擦拭。
“殿下,请更衣。”
梨霜捧来一套叠得齐整的衣衫。
月白的流光锦上襦如皓雪初凝,下裙层层叠叠如流云舒卷,领口与袖缘绣着若隐若现的银纹缠枝,既显少女娇柔,又透着一股不容轻慢的皇家贵气。
棠溪雪展开手臂,任由梨霜为她更衣。
目光却落向凤榻另一侧的地面——
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双鞋底磨损严重、边缘甚至有些开线的旧靴。
旁边是一双浆洗得发白、针脚细密却明显单薄的布袜。
属于裴砚川。
她眸色未变,只淡淡开口,声音在晨间的寂静里格外清晰:
“霜儿,给阿鳞备一套新衣。”
顿了顿,补上一句:
“靴子,冬袜,也按他的尺寸,挑厚实保暖的,备足。”
既是她长生殿的人,她便不会让他受半分苛待。
世人总是先敬罗衣后敬人。
衣物是尊严的铠甲,她不会允许她的人,连一身像样的行头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