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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所有声音都褪去了,只余她轻灵的嗓音在灵魂深处回荡。

紧接着,是远比寂静更轰鸣的震动。

那是他半生孤寒与隐忍层层筑起的冰墙,在暖流冲击下,轰然崩塌的声音。

皑皑霜层剥落,碎冰扬起,折射出夺目的光芒,在他内心世界引发了一场盛大的雪崩。

冻透的灵魂,被第一缕穿云而下的阳光吻过,竟颤巍巍地,挣出了一芽极淡的金色。

无人知晓。

他以为自己早已无坚不摧的鳞甲缝隙里,于这一刹,猝不及防地,绽开了一朵花。

那样细小,那样柔软,似乎不堪一击。

可那舒展的花瓣,却滚烫炽热,每一寸细腻的脉络里,都奔流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——

浩大无声的欢喜。

是了。

他是裴应鳞。

也曾是许多年前,父亲搁笔望月时,那句带着笑与期盼的骄傲:

“川纳百流,自生风云。我儿这片鳞,生来就该,凌九天之上。”

他是北川裴氏点于族谱最辉煌处的一笔——那片本该高悬天门、映照万里山河的龙鳞。

生于钟鸣鼎食之家,自幼所见是锦绣成堆,所闻是诗书礼义,所怀却是涤荡尘寰、经纬天下之志。

这一身清极傲极的骨,原是九天风云锻造出的利刃锋芒。

却偏偏,困于浅滩,藏锋于椟。

龙鳞蒙尘,光锁寒渊。

于是,那注定要映照天地的光,只好转身,向最深的黑暗处扎根。

每一次世道的磋磨与打压,都是逆鳞与粗粝砂石的艰难较量;

每一道落在身上的伤痕,都成了光芒被迫蛰伏的幽暗囚室。

那被命运反复折叠、碾压的锐气与锋芒,在无人得见的深渊之底,非但没有磨灭,反而一寸寸,被淬炼得更为凝练,更为灼目,终成隐于鞘中的绝世寒锋。

他在等待。

寂静地、忍耐地,等待着那个必将到来的时刻——

将自身灵魂与锋芒作为薪柴,连同这个时代所有的沉疴与枷锁,一并投入那注定燃起的烈火,烧他个通天彻地,琉璃尽净。

“殿下。”

他忽然抬眸,脸上泪痕未干,眼底却不再迷茫,反而映出一片澄澈明净的雪后初霁般的光。

“我在深渊里……”

“窥见了雪。”

而您——便是那场从天穹尽头飘落,愿意以一身皎洁,浸染我所有黑暗底色,覆盖我所有荒芜伤痕的初雪。

此心若得一株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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