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他手忙脚乱地接过毯子,将自己裹住,然后同手同脚地挪到软榻边,僵硬地躺下。
他将半张脸深深埋进带着她身上淡淡冷梅香的雪绒毯里,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和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尖。
一只纤细如玉、指尖泛着淡淡粉色光泽的手伸了过来,托着那只打开的青玉药盒。
盒中是一种莹润剔透、散发着清冽梅花冷香的膏体。
“可能有些疼……忍一忍。”
棠溪雪的嗓音,轻柔得如云絮绕指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会轻些。”
“乖,把手给我。”
裴砚川没有睁眼,只是顺从地将手从毯子下伸出,摊开。
那是一双读书人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然而此刻,手背上却布满了细小的因寒冷和劳作而开裂的口子,有几处甚至渗着血丝,掌心也有薄茧。
与那清俊温润的面容相比,这双手写满了寒门学子真实的艰辛困苦。
棠溪雪垂着眼,神色专注。
她用指尖剜出一点冰凉的香膏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手背开裂最严重的地方。
她的指腹温热柔软,与香膏的清凉细腻形成奇异的对比,那一点温热的触碰,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,从皮肤直窜进裴砚川的四肢百骸,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。
“麟台的冬日,北风如刀。冻成这样,握笔书写都受罪。”
她一边细细涂抹,一边轻声说道,嗓音似春风拂过檐下银铃,清泠中带着不自知的甜软。
“以后,可要小心保护好。”
裴砚川僵直着身体,感受着那一点温热的指尖在自己皮肤上移动、打圈、缓缓化开药膏。
那清冷的梅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,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呼吸。
心口的悸动越来越强烈,几乎要挣脱胸腔。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最终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毯子里,闷闷地挤出一声:
“谢……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