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,她紧紧攥着灯笼柄,指节发白,下意识地又往棠溪雪身边缩了缩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打听过的,这宅子邪门得很!”
她咽了口唾沫,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这宅子……本是二十多年前,北辰王府鼎盛时,那位早逝的北辰王妃亲自设计画图,王爷出资督建,原本是要赐给他一位情同手足的副将,作为新婚贺礼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还没等那副将一家搬进来,就出了天大的祸事!”
微雨的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一夜之间,副将满门……十几口人,死得干干净净!官府查了又查,至今仍是悬案一桩,死因成谜!”
“再后来,听说无论是谁成为这宅子的主人,都是还没来得及搬进来,就死于非命。”
“这就是一座被诅咒的鬼宅。”
“自那以后,就没人敢打这里的主意。”
“附近路过的人都说……夜里常能听见里面有哭声,还有琴声……月圆时,湖上甚至还会有鬼影飘进去……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几乎成了气音,眼神惊恐地梭巡着那黑洞洞的窗口与门扉。
棠溪雪却仿佛没听见那些恐怖的传闻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地域——开阔的视野,幽静的湖畔,远离尘嚣的孤绝位置,以及眼前这座规模宏大、骨架犹存的宅院。
“真是好宅子啊!还没人住过,更好了!”
她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“宅子够大,视野绝佳,推窗便是湖光山色。左右又没有邻舍……”
她转眸看向脸色发白的微雨,眼眸亮晶晶的,甚至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她斩钉截铁地宣布,如同君王圈定疆土,“这里,就是我们未来的新家。”
“殿下!”
微雨真的要哭了,腿都有些发软。
“您……您感觉不到吗?这地方真的不对劲!阴气太重了!闹鬼啊!”
“闹鬼?”
棠溪雪重复了一遍,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清越,在空寂的雪夜里荡开,竟驱散了几分阴森。
她伸出手,接住一片被风卷落的红山茶花瓣。
那浓艳的颜色躺在她雪白的掌心,红白相映,触目惊心。
“微雨,本宫连穷都不怕,还怕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