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握着洗旧的布囊,骨节分明,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;
一只捧着绣工稚拙的荷包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狡黠或戏谑的笑,而是很温柔、很柔软的笑,像月光终于穿透了层云,静静地洒在雪地上。
“好了。”
她伸出手,却没有去接那些钱,而是轻轻拍了拍暮凉的手背,又摸了摸微雨的发顶。
“你们家殿下我,是落魄了些,可还没惨到要把自家人掏空的地步。”
她转向暮凉,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柔和:
“阿凉,拿回去。”
暮凉不动。
他执拗地维持着递出的姿势,仿佛一座沉默的石雕。
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,泄露了内心的波澜。
棠溪雪挑了挑眉。
她忽然伸手,从他手中取过那个布囊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某种决定性的意味。
暮凉下意识地想缩手,却在触及她目光时顿住了。
棠溪雪捏着布囊,在指尖转了转。
灯光透过薄薄的布料,隐约能看见里面银票的轮廓。
她抬起眼,眸中漾起一丝狡黠的光芒。
“阿凉若执意不肯收回……”
“那我便当这是你们兄弟俩的嫁妆了。”
暮凉整个人僵住。
“今夜,便由阿凉……来侍寝,可好?”
棠溪雪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呵气如兰。
“唰——”
暮凉的脸瞬间红透,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。
他像是被火烫到一般,猛地抽回手,一把夺回布囊,整个人向后疾退三步,几乎是踉跄着撞到了桥栏。
下一秒,他身影一晃,化作一道淡墨般的残影,消失在桥畔柳树的阴影里。
动作快得……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。
不,比洪水猛兽更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