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一共一千金铢。虽少……但请殿下收下。”
微雨睁大了眼睛。
她知道朝寒和暮凉两兄弟的月例——长生殿本就拮据,他们的俸禄微薄得可怜。
这一千金铢,怕是他们两个把每一枚铜板都攒下来,再加上平日里接那些刀头舔血的私活,一点一点攒出来的。
那些私活……是战堂发布的“夜锋”任务。
“夜锋”,九洲暗夜里游走的刃。
刺杀、护卫、刺探、追缉……
朝寒和暮凉的身手在战堂里也算上乘,可每一次任务,都是把命系在刀尖上跳舞。
这一千金铢,攒下来不易,其中还包括了上次暮凉把全部身家都押自家殿下赢的赌注。
棠溪雪没有接。
她看着暮凉低垂的头顶,看着他紧握布囊指节微微发白的手。良久,她轻声问:
“阿凉,这是你们攒来娶媳妇的钱吧?”
暮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都给了我,”她声音很软,像初春将化未化的雪,落在人心上却有点烫,“日后若遇见心仪的姑娘,你们拿什么下聘?难道要空着手去求娶,说‘我身无长物,只有一颗心’?”
暮凉猛地抬起头。
面具上方的眼睛直直看向棠溪雪,那目光灼热、执拗,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急痛。
“属下不娶妻。哥也不娶。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砸出来。
“属下与兄长,生是殿下的人,死是殿下的魂。此生此世,不会有别的什么姑娘。”
“我们所有的一切——都是属于殿下的。”
桥上的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棠溪雪额前的碎发纷飞。
她静静地望着暮凉,望着他眼中那簇几乎要烧起来的火焰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微雨在一旁屏住呼吸,眼睛亮晶晶的,看看殿下,又看看暮凉,嘴角忍不住向上翘。
她忽然觉得,暮凉此刻的模样……
像极了那些话本子里,对着神明献上所有虔诚的信徒。
“殿下!”
她也连忙从袖中掏出自己的荷包,粉色缎面上绣着雪花。
“奴婢这儿也有!虽然不多,但、但也是奴婢的心意!”
棠溪雪看着眼前两只递过来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