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到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时,皮肤之下便会有无数细小的饥渴苏醒,如蚁群啃噬骨髓。
那种空虚的灼烧感,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脏,逼得人几欲发狂。
而沈烟的琴音,是极少数能让他心神暂获平复的良药。
那些清泠泠的弦音,像月光化成的溪流,缓缓漫过焦灼的神经,带来片刻虚假的安宁。
如今连这片刻慰藉也断了。
更添窒闷。
“那烟雪居……”千溯察言观色,小心续道,“爷本是精心为沈小姐备下的,离王府近,往来便宜,听琴也便利。如今被镜公主要了去……”
“再寻一处合适的宅子便是。”
北辰霁向后靠进软榻,闭上眼。
绛紫色锦袍下的身躯透出显而易见的疲倦。
“这等小事,也需禀报?”声音里淬着冰。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千溯垂首应下,不敢多言。
“我还当表哥是要金屋藏娇呢。”
花容时在一旁把玩着一支白玉笔杆。那玉质温润,在他指间流转,映得肌肤愈发剔透。
“原来是为了听曲儿安神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认真了几分,难得褪去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,“不过表哥,你这病需要的是真正的药。听几曲琴音,终究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他这位表哥啊……
身患这诡异的肤渴症,偏偏心高气傲,戒心重得像千年寒铁铸成的锁。
宁可生生捱着蚀骨折磨,也不愿轻易让人近身,更遑论寻那治本之法——与人肌肤相亲,以温暖真实的触碰,填补那无底洞般的饥渴。
“表哥,依我看,你真该正经寻位王妃了。”花容时轻叹一声,那叹息里竟有几分难得的诚挚,“方才是正解。”
北辰霁依旧闭着眼,闻言嗤笑一声。
长睫在苍白眼下投出两弯冷冽的阴影,像月下寒潭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