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川眸光温软,空寂淡漠的眼底此刻只映着她一人身影。
“都已安顿妥当了。多亏殿下昨夜请了大夫及时诊治,我娘亲今晨也已苏醒,精神好了许多。”
他很感激她。
感激她将他从泥泞中拉起,更感激她救下了他在世上仅存的两个至亲。
他不敢想象,若昨夜没有她出现,娘亲和妹妹会落得怎样的下场。
那些可能性,只是想想,便让他遍体生寒。
“那就好。”棠溪雪点头,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身形上,忽然想起什么,“砚川自己可有上药?”
昨夜他挨的那顿毒打,伤得可不轻。
裴砚川微微一怔,随即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他早已习惯了伤痛。
那点微薄的银钱要用来医治娘亲的心疾,要养活年幼的妹妹,他哪里舍得花在自己身上。
一点皮肉之苦,忍忍便过去了。
棠溪雪却看出了他的隐瞒。
她忽然凑近一步,压低了声音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:
“那……晚上来我寝殿。”
裴砚川呼吸一滞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“洗干净过来。”她又补了一句,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,却字字清晰。
“嗯……”裴砚川耳根瞬间红透,那抹绯色一路蔓延至脖颈,藏在墨发间,灼热得惊人。
他指尖紧张地蜷缩起来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。
“砚川……遵命。”
殿下……是要他侍寝了吗?
可他什么都不懂。
考核结束后,他是不是该去书肆寻些……学术典籍,先学一学?
从前想到镜公主对他身体的觊觎,他只觉如坠冰窟,满心抗拒。
可如今想到她要与自己亲近,他心头涌起的竟是慌乱的期待,只怕自己青涩笨拙,让她觉得索然无味。
他悄悄抬眸,看着棠溪雪转身继续前行的背影,脚下不自觉地又跟近了半步。
他相信自己学什么都快。
他定会让殿下满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