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莫要再欺负臣了。”
鹤璃尘眼尾洇开薄红,嗓音哑得不成调子,像被雪水浸透又风干的弦。
那一身冰清玉洁的谪仙姿态,此刻碎得七零八落,只剩无处遁形的羞赧与慌乱。
棠溪雪唇角轻扬,笑得像只得了逞的小狐狸,眸中闪着细碎的、狡黠的光。
“好吧,那我不欺负你了。”
她转身走得干脆,雪色斗篷在门边旋开一抹流云般的弧度,眨眼便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鹤璃尘怔然跌坐回椅中,浑身的力气仿佛随着那个吻被抽尽了。
他望着她离去方向,听见松筠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慌忙扯过手边一张软毯覆在膝上。
“大人,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松筠推门而入,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——
自家那位向来清冷如雪、不染尘埃的国师,此刻眼尾泛红,唇色艳得惊人,衣襟微乱,周身萦绕着一层未曾散尽的、氤氲的潮气。
欲气扑面,惊心夺目。
松筠倒抽一口凉气,手中灯笼都晃了晃。
“您、你们这么快就……”他噎了噎,脱口而出,“大人,您该不会……不行吧?”
说完才觉失言,慌忙抹了把额角冷汗。
可话已出口,他望着国师那张染绯的玉面,一时间竟不知该同情谁——
镜公主?
还是自家这位看似谪仙、实则恐怕不太经事的国师大人?
“松筠——”
鹤璃尘的声音陡然响起,因羞恼而发颤。
“你胡言乱语些什么?”
他指尖攥紧膝上软毯,骨节微微泛白。
“滚出去。”
松筠缩了缩脖子,却仍忍不住瞟向他紧掩的膝头,眼神复杂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阁内重归寂静。
鹤璃尘闭上眼,深深呼吸。毯子之下,某些未曾平息的悸动仍在暗涌。
他念起《清心咒》,字句在心头滚过,却压不住那缕萦绕不散的海棠香。
——她哪里是雪。
分明是燎原的火。
只一个吻,就险些将他这一身修持多年的冰雪,焚成缥缈的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