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,行至殿侧的多宝格前。如今这架子空了大半,唯余几件她舍不得出手的旧物。素手掠过,取下一柄寒玉为骨、白绢为面的雪魄折扇。
“殿下,这大冷天的,您拿扇子做什么?”梨霜不解。
“这可不是普通的扇子。”
棠溪雪指尖微动,扇面应声展开。
一幅《雪梅傲寒图》跃然眼前,梅花清雅,于素白绢底上绽出孤峭生机。
她腕骨轻转,那柄折扇便在她纤长指间挽出一个利落而漂亮的扇花,破空之声细微却清晰。
“殿下,车驾到了。”
偏门外,一辆毫无纹饰的青幔小车已静静候在雪夜之中。
车身朴素如寻常富户所用,唯辕前悬挂的两盏风灯,在风雪里晕开昏黄暖光。
暮凉早已恢复平日的冷肃模样,一身毫无杂色的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默然跃上车辕。
侍女拂衣亦戴上同色面纱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,按剑侍立车旁,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。
棠溪雪步出殿门,细雪立刻沾上衣袂。暮凉伸手扶着她步入车厢,动作规矩克制,指尖不曾多停留半分。
“殿下,此行何往?”
“七世阁。”
“是。”
暮凉再无多言。手中鞭梢在空中划出极轻的破空声,不惊夜鸟。
马车缓缓启动,碾过宫道上一层新积的软雪,悄然而去,辙痕很快便被新雪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