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帘幔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开。
走出来的,已不再是那位云鬓宫妆的公主殿下。
玄衣如夜,妥帖地包裹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姿,窄袖收腰,利落飒爽。
一头如瀑青丝被尽数束起,扣在一顶素银发冠之中,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优美的脖颈线条。
洗去铅华,那张脸冰雪雕琢,眉宇间英气隐现,竟像是一位翩然如玉、气质冷冽的少年郎。
暮凉怔在原地。
目光触及她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旧衣时,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
玄衣妥帖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与肩线,竟意外地合衬——看来他挑的尺寸,分毫不差。
他猛地垂下眼帘,耳根在面具遮掩下悄然发烫。
“阿凉,”棠溪雪径直走到他面前,伸出掌心,“面具,也借我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暮凉下意识抬手想拦,指尖却只碰到微凉的空气。
棠溪雪已轻松摘下了他脸上那副银色半边面具。
冰冷的金属边缘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,她随手便将面具覆在自己脸上——精巧的镂空花纹恰好遮住她精致的眉眼,只露出挺翘的鼻尖、嫣红的唇和线条精致的下颌。
神秘,清冷,雌雄莫辨。
暮凉慌忙侧身,几乎是同时从怀中摸出另一副备用的普通黑色面巾,迅速系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备车,”棠溪雪的声音透过那枚精巧的银丝面具传来,带着金属般的微冷质感,“须得低调些。”
“拂衣与暮凉随行便是。朝寒伤势未愈,令他好生休养,不许跟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