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候着的沈错抬眼,恰撞见他疾步而出的身影。
“陛下?”
沈错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不同寻常,那层薄红未散,气息也略显急促,不禁上前半步,低声问道:
“您……发烧了?”
“多事。”
棠溪夜冷覷他一眼,那目光里带着未消的余悸与被窥破的愠怒,像冰刃般划过。
他不欲多言,径直走入廊下漫卷的风雪中。
“臣只是担心您,”沈错望着他的背影,无奈地低语,“哪里又得罪您了……”
雕花棂窗外,天穹是砚中研到最浓时的一泼墨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雪便成了这墨色中唯一流动的留白。
疏疏密密,自虚空深处摇落。
棠溪雪斜倚在暖榻上,望着那道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玄色背影消失在朱门外,终于忍不住,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轻灵,荡开一丝俏皮的涟漪。
“殿下,这普天之下,恐怕也只有您敢这么对陛下了。”
贴身侍女梨霜捧着煨好的参茶上前。
“奴婢可听说,咱们陛下不近女色,任何胆敢爬龙榻的女子,全都被杖毙了。”
“承天宫里呀,上上下下,连个宫女影子都见不着,清一色的带刀侍卫,冷冰冰的,吓人得很。”
她凑得更近些,带着好奇与大胆:
“外头都悄悄传呢,说咱们陛下……该不会跟沈大统领是一对吧?”
“噗——”
棠溪雪刚啜了一口的茶险些咳出来,她忙用丝帕掩了唇。
“沈无咎?他呀,哪里配得上我皇兄。”
她将茶盏轻轻搁回梨霜手中的托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