麟台早有流言如风:裴砚川是镜公主私藏的解语花,娇养深宫,如笼中雀。
“她是公主……养个乖巧解闷的……也不算过分吧。”
风灼眸中翻涌的波澜已强压成一片黯沉的湖。
他俯身拾起地上染血的苍鹰,动作近乎凶狠地甩上马背,随即扬鞭策马,红衣如一道灼伤雪夜的血痕,追向那道早已消失在林深处的影。
雪落无声,渐渐覆住凌乱蹄印。
待那一行人马蹄声渐远,最后一点喧嚣没入林雪深处,空桑羽缓缓抬眸。
方才那副泫然欲泣、柔弱堪怜的神态,如面具般寸寸剥落。
他仍立在原处,雪絮落满肩头,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冰澈,似深潭封冻的寒刃。
“啧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嗤笑自身侧传来。
司星悬倚着虬曲雪松,狐裘半敞,露出里头雨过天青云水绡的长袍,衣袂流泻如静水浮云。
他苍白面容上噙着三分玩味,目光落在空桑羽腰间那支白玉笛上。
“她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……”
他嗓音虚弱,却字字清晰。
“竟劳驾山海之主亲自下场唱这出落难皇子的戏?可惜啊,戏唱足了,鹰隼折了翼,美人……也没领情。”
“司星悬,管好你自己。”
空桑羽侧过半边脸,眸光如淬冰的箭。
“哈……”
司星悬低笑,胸腔震动引出一串轻咳,他以帕掩唇,眼尾却弯起嘲讽的弧度。
“这是……恼羞成怒了?总不会真对那小祖宗一见倾心,演着演着,自己倒入了戏吧?”
“我看折月神医这身子虚的,也无多少时日了,何必急着寻死挑衅我?”
空桑羽缓缓转身,雪在他脚下无声碎裂。
他站姿已截然不同——肩背挺直如松,指尖那支白玉笛倏然停转,笛身映着暮雪,泛出泠泠寒光。
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摇摇欲坠的脆弱模样?
“她是我看中的傀儡。”
司星悬声音很轻,却字字浸着杀意。
“山海的爪牙若伸得太长……我不介意替你,一根、一根、折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