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是淬了毒的寒意。
那日寒潭之中,她借着施救之名行孟浪之举,指尖拂过他腰际与脊骨……
他恨不能将她拖入深渊,永寂于碧波之下。
“原来镜公主,倒也不乏倾慕者。”
司星悬缓步走近,狐裘扫过雪面,声音如冰珠落玉盘。
“有眼疾的,看来不止风小将军一位。未曾想空桑皇子亦是位眼光独到的痴心人。”
他唇角微扬,语带嘲讽。
“没办法,天生丽质难自弃,便是这般招弟弟们喜欢。”
棠溪雪轻叹一声,策马转身,雪色斗篷在风中展开如鹤翼。
她答得坦然自若,仿佛全然未听出那话中绵里藏针的讥诮。
“咳……”
司星悬忽然以帕掩唇,一声轻咳溢出喉间。
苍白面容瞬间褪尽血色,身形如风中残烛。
素白绢帕自唇角移开时,一抹惊心的绯红洇染开来,似雪地落梅。
——来得太急,强提内力踏雪而来,这副破败身子终是撑不住了。
“冰天雪地,我就不与你们叙旧了。”
棠溪雪蹙眉,忽而伸手向旁侧一直静默的裴砚川。
“砚川,上来。”
青衫少年微微一怔,尚未回神,已被她轻巧揽上马背。
逐星长嘶一声,蹄踏碎琼,载着二人朝林外疾驰而去,只余雪雾弥漫。
风灼僵立原地,盯着那共乘一骑远去的背影,后槽牙咬得发酸,指节攥得缰绳深陷掌心。
“罢了。”
良久,他低语喃喃,似是说服自己。
“养在长生殿里那株小白花,至少干净温顺……总比外头那些淬了剧毒的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