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静静地听他说完。
身后,一树老梅正凌寒绽开,虬枝覆雪,红萼灼灼。
她立于梅影雪光之中,一袭桃夭色软烟罗裙仿佛将周遭严寒都染上了一抹凄艳的暖色。
柔软的雪绒斗篷,隔绝了寒意。
墨发流泻,鬓边冰晶流苏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摇曳,折射出细碎寒星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雪花般落在寂静的庭院:
“沈斯年。”
她唤了他的字,而非从前执拗的“羡哥哥”。
“你我之间的婚约,本就是我当年强求而来。你心中不喜,我亦知晓。”
沈羡微微一怔,似未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提起这桩彼此心照不宣的旧事。
棠溪雪抬起那双曾经盈满痴缠爱慕、此刻却澄澈如寒潭星子的眼眸,望定他,里面再无波澜,甚至寻不到一丝过往残留的情愫。
“这婚约,我不要了。你,我也不要了。”
“我不会嫁给你,所以,你也无需对我说教。”
“我们之间,到此为止了。”
她说着,伸出左手。
皓腕之上,那只沈家订亲时赠予的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镯,被她轻轻褪下。
玉镯触手生温,在她指尖停留一瞬,随即被放入沈羡下意识摊开的微凉掌心。
与此同时,她的右手探向他的腰间——那里悬着一枚雕琢成六棱雪花状的冰晶玉佩,下坠冰蓝丝绦流苏,正是当年订婚信物。
冰晶雪花
她的指尖微凉,动作却干脆利落,轻轻一勾,便解开了那枚陪伴他多年的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