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仿佛听见自己胸腔里,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,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耳根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滚烫,连带着脖颈都有些僵硬。
他猛地别开脸,望向窗外覆雪的梅花枝,喉结上下滚动。
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悄然红透的耳尖,泄露了少年将军此刻兵荒马乱的心绪。
“你向来最会哄人,嘴上说着对,心里还不是舍不得那纸婚书。”
风灼的目光死死锁在远处沈羡那张温雅却淡漠的侧脸上。
指节攥得发白,咯吱作响,胸膛里翻涌着一股想要挥拳砸碎什么的暴戾冲动。
他视若珍宝、小心翼翼捧在掌心怕化了的那捧初雪,在旁人眼中,却不过是可随意践踏的尘泥。
这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,一下下凿着他的心口,闷痛得几乎窒息。
“除了会哄骗我,你还会什么?”
棠溪雪抬起手,在他那总是不驯地翘着的黑发上,极轻地揉了一下。
那动作随意亲昵,带着久远记忆里的熟稔,瞬间击穿了少年层层叠叠的盔甲与硬刺。
“这一次,不骗燃之。”
她的声音近在耳畔。
风灼浑身一颤,像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与承诺烫到,猛地弹开半步,瞪圆了那双犹带湿气的眸子看她。
脸上红白交错,羞恼与某种不敢置信的悸动激烈交战。
“……哼!”
他最终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重重的气音,像只被捋顺了毛却又立刻弓起背防御的猫,扭过头去,梗着脖子,声音又硬又涩:
“小爷要是再信你的鬼话……就是天字第一号傻瓜!”
说罢,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方寸之间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氛。
也是为了掩盖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擂鼓般的心跳,转身就要大步离去。
只是迈出两步,他又硬生生顿住,侧过半张线条绷紧的俊脸,凶巴巴地丢下一句:
“这次……你要是考得太差劲,被赶出麟台……可别又红着眼睛,来找小爷哭鼻子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像阵风似的,撞开三两驻足偷觑的学子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长廊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