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上卿言,司刑台虽有法度,但他……无权责罚公主殿下。此事,陛下圣意如何?”
问的是如何处置,如何责罚。
沈错语调恭敬,内里却是将难题与态度,一并呈到了御前。
棠溪夜闻言,神色未动,只抬手理了理披风的领缘。
他迈步便朝议政殿方向行去,步履沉稳,玄色衣摆拂过光洁如镜的地面,荡开无声的威仪。
就在即将踏出承天殿门槛的刹那,他才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让沈错微微一怔。
“她倒是……学会心疼自己人了。”
不是斥责强闯法司的胆大妄为,亦非追问深夜救人的缘由始末。
一句轻飘飘的“心疼人”,仿佛只是在点评妹妹终于长了点人情味。
棠溪夜脚步未停,接着吩咐:“差人送一份烈焰草去她宫里。朝寒毕竟是她用惯的侍卫,若真落下什么寒伤病根,往后如何能尽心护着她?”
沈错彻底愣住了,脚步甚至迟疑了半拍。
烈焰草?
那可是宫中疗愈寒毒内伤的圣品,稀罕难得,陛下竟就这样随手赏了?
不是……陛下昨日才狠心说再也不管她了?
这便是不管了?
这分明是——她捅破了天,陛下都嫌那窟窿不够敞亮,还要亲手再替她撕大些!
想来她即便拆了司刑台的匾额,陛下大抵也只会问,她的手可曾被木刺扎着。
沈错只觉得一股无奈混着荒唐直冲顶门,几乎要压不住喉间的话。
陛下这哪是不管?
这分明是只管她是否受了委屈,至于她犯了何错……那不重要。
“沈斯年说的倒也没错,他是无权责罚朕的织织。”
棠溪夜的话语,只剩下一种近乎霸道的不容置喙的袒护。
“陛下,便如此宠着镜公主殿下?”
沈错终究没忍住,趋前一步,声音压得低,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认同。
棠溪夜闻言,脚步略顿,侧过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