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空旷阴冷的刑房甬道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沈上卿这未婚妻……唉,真是……”
“谁说不是呢?摊上这么一位主儿,沈家百年清誉,怕都要蒙尘。”
“何止蒙尘?你们没听说么?那水牢里刚被带走的侍卫首领,就是因绑了国师大人与风小将军才获罪的……”
“公主为了个侍卫,连司刑台都敢闯,啧……说不定也不清白。”
“那两位是何等人物?国师清贵如仙,风小将军炽烈如阳,竟都……”
“唉,沈上卿这头上,怕是早已不是绿云罩顶,而是一片无垠草原了吧?”
沈羡依旧站在原地,身姿挺拔如竹,仿佛未闻。
只是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深处,掠过极淡极冷的厌弃之色。
然而,即便听到如此不堪的揣测与嘲弄,他喉结微动,最终也未曾对那位刚刚扬长而去的未婚妻吐露半句恶言。
世家百年涵养如铜墙铁壁,将内心所有翻涌的不堪与屈辱,牢牢锁在了风度与礼仪铸就的躯壳之内。
“妄议公主、诋毁天家者,依刑律第七条,自去领笞刑二十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再无多余一字,身影依旧如玉山巍峨。
无论棠溪雪行事如何荒唐悖逆,她终究是他沈羡名分已定的未婚妻,是辰曜王朝金册玉牒上记载的九公主。
这份身份,容不得尘埃般的非议沾染。
与此同时,长生殿内灯火通明。
“快点!救人!”
御医深夜被急召而来,不敢有丝毫怠慢,正于侧殿精心诊治奄奄一息的朝寒。
汤药的热气与金疮药的气味混合,试图驱散从司刑台带回来的刻入骨髓的阴寒。
另一边偏殿之中,裴砚川单薄的青色衣裳像一片随时会被撕裂的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