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,要责罚本公主……沈上卿,你还不够格。”
说罢,她不再看他,径自转身。
“我们走。”
暮凉背着朝寒,沉默地跟上。
经过沈羡身边时,棠溪雪脚步微顿,毫不犹豫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尚带体温的织锦斗篷。
她踮起脚,将犹带她气息的厚重织物,轻轻披覆在暮凉背上。
“拂衣,立刻去太医院,请当值的御医到长生殿。”
她一边系着斗篷的带子,一边吩咐。
“是,殿下。”
拂衣领命,身影一闪,已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中。
棠溪雪最后看了一眼沈羡,眼底毫无波澜。
留下司刑台一室死寂,寒气弥漫,唯有沈羡紧握的拳,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,和他眼中那抹被冒犯的复杂目光。
“沈上卿,公主殿下这般行事……我等该如何呈报?”
一名司刑台的主簿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,面上带着为难。
今夜之事,实在超出了他们的处置范畴。
沈羡静立原地,望着门外迅速被浓重夜色吞没的几道身影,朝寒已经被送入轿辇之中带走了。
廊下残存的火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跳跃,映得他眸色深深,晦暗难明。
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余下公事公办的沉肃:
“今夜之事,如实记录。明日本官自会亲自面圣禀明。”
待那主簿躬身退下,角落里便响起几声极力压抑,却仍丝丝缕缕飘来的窃窃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