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羡已起身,朝着她来的方向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。
声音清越温和,无可挑剔。
只是在他抬眸的瞬间,棠溪雪没有错过那温润眉宇间,一闪而过极细微的蹙拢。
那并非针对此地阴森的畏怯,而是一种看到麻烦人物突兀出现的排斥。
他以为,她这深更半夜、不惜踏足司刑台又是前来痴缠于他。
烛火在他清亮的眼底跳动,映出的是一片完美面具下的疏离。
“沈某曾言,男女有别,授受不亲。”
“殿下,你我虽有婚约之名,毕竟尚未成礼。为免徒惹非议,有损殿下清誉,还是……保持距离为宜。”
他说话时,甚至微微颔首,以示尊重。
帝都人人皆知,这位沈大公子看似温文尔雅,执掌刑律,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。
温柔是他的教养,刚硬是他的骨血。
“沈斯年。”
棠溪雪的目光甚至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,直接切入正题。
“长生殿的侍卫统领朝寒,本公主要带走。”
沈羡眸光微动,似有讶异掠过,旋即恢复平静。
他略一沉吟,缓声道:
“朝寒统领……确在此处。然,他身犯宫规,依律当于水牢受罚。刑罚未毕,不可擅离。此乃规矩,殿下明鉴。”
规矩。
又是规矩。
棠溪雪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。
她不再多言,猛地转身,朝着刑房侧面那扇更为低矮沉重的铁门走去。
那里,寒气几乎凝成实质,混杂着水腥与铁锈的气息,丝丝缕缕渗出。
“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