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一片寂然。
命书之中,忠心赤诚的四张年轻面容,梨霜、青黛、拂衣、微雨,她们笑着的模样还那么鲜活,转眼却成了卷宗上几行冰冷的注脚:
因开罪沈烟公主,发配北疆,死状不详。
还有朝寒与暮凉。
那对沉默如影、挺拔如松的双生兄弟,一明一暗护了她十几年。
命书上说,他们为她战至力竭,兄长的血染红了长生殿的汉白玉阶,弟弟的骨甚至没能找回全尸。
一念及此,蚀骨的寒意自心底窜起,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,更多的是不甘心。
她不信命!也不认命!
“殿下,别怕。”
一道低沉而平稳的嗓音,从寝殿最深重的阴影里传来。
厚重的织金帷幕旁,暮凉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光与暗的交界。
烛火为他沉默的侧脸镀上暖色,另一半仍隐在黑暗里,却无损他目光中那份斩钉截铁的认真。
他看着棠溪雪,一字一句,说得极缓,却重若千钧:
“我和兄长,会一直保护您。”
“直到我们的生命,走到尽头。”
棠溪雪望着阴影边缘那道挺拔如故的身影,喉间骤然哽住,一股滚烫的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,视线瞬间模糊。
她不是孤军奋战,哪怕如今她声名狼藉,依然有人不离不弃。
她一定会拼尽全力,护住她的人。
“殿下,还有霜儿呢。”
梨霜的声音也适时响起,少了平日的嬉笑,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就算……就算真有那么一天,陛下不要您了,这宫里容不下您了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可靠:
“霜儿也哪儿都不去,就一直在您身边。”
棠溪雪将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,再抬眼时,已恢复了往日那片沉静的深潭。
“青黛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青黛应声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