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回忆中回过神。
棠溪雪抚了抚额角,这都是些什么事?
那些穿越女忙着追逐更耀眼的气运之子,一个接一个飞蛾扑火般匆匆陨落。
她们尚未来得及染指这朵易碎的小白花,如今倒是送到她面前来了。
裴砚川以为公主今夜就是召他侍寝的。
他甚至……已经洗干净了。
棠溪雪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沉入肺腑,带着书墨的冷香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微颤,终究还是轻轻触上了他脸颊那抹淡红的指痕。
“打疼你了?”
她的声音放得极轻,如同雪落梅梢。
裴砚川微微一怔,似未料到有此一问。
他摇了摇头,黑发随之轻晃:“不疼。”
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他是被镜公主养在这里的,烙印着所有权的侍从,折辱也好,恩赏也罢,承受便是他唯一的本分。
皮肉之痛,早已是最不足道的一种。
更别提,她那点力道,对他而言,不算什么疼。
“方才……我是被你吓着了。”
棠溪雪移开目光,起身走向一旁的多宝阁,取下一只小巧的剔红圆盒。
打开盖子,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。
她用指尖挑起一点莹润的膏体,回到他面前,俯身,指腹极轻、极缓地将药膏敷上那处红痕。
她的动作异常轻柔。
微凉的药膏与她指尖的温度形成奇异的对比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
裴砚川依旧跪着,背脊挺直,一动不动,如同一尊被献上祭坛。失去灵魂的玉雕,安静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抚慰。
他心中并无波澜,甚至更加警惕。
镜公主的恶名与跋扈,他听得太多。
前一刻的温存,或许只是下一场更多折磨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