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鬼使神差地,他伸出了手,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锦缎。
“朕自己来。”
他声音有些沙哑,拒绝了沈错的协助,亲自解开了系带。
素锦滑落,露出内里略显陈旧的明黄绢本。
他握住卷轴两端,缓缓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铺展开来。
随着画卷的舒展,棠溪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。
画卷极长,他不得不挪动镇纸,一点点展开。
北境苍茫的千山雪岭,南疆湿润的水泽星湖,西陲奇绝的荒漠戈壁,东海曲折的海岸岛屿……
这分明是一幅……九洲万里江山图!
棠溪夜持着卷轴边缘的手指,蓦然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他猛地想起许多年前,御花园的海棠树下,那个总爱缠着他讲外面世界的少女,曾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,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道:
“皇兄,等织织长大了,要走遍九洲的每一寸土地,把最好的山河都画下来,送给皇兄做贺礼!”
“让皇兄坐在宫里,也能看见万里山河!”
那时他只当是少女天真烂漫的戏言,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,便搁置脑后。
后来她日渐任性,离经叛道,他更是将那些儿时的稚语,归为过往云烟。
原来……
她并非戏言。
原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