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几个北地汉子哄堂大笑,纷纷拿眼斜睨着柳掌柜,不屑一顾。
柳掌柜也不恼,发出一声冷笑:
“哟!几位大老爷们儿冠子倒是戴得高!”
她柳眉倒竖,指着南边唾道:
“你们也不睁开眼往南边瞧瞧!如今这苏杭、江宁地界上,开了多少丝绸大工坊?立了多少通海的商行?”
“人家姑娘一个月挣进家门的雪花银,比你们这帮大老爷们儿蹲在墙根底下吹十年牛皮攒的铜板都多!”
柳掌柜抱起胳膊,上上下下打量着面红耳赤的络腮胡,噗嗤笑道:
“也就你们这帮人,兜里揣着三瓜两枣,成日里死要面子活受罪!天塌下来还当被子盖呢,真真是井底的蛤蟆见识短!”
“你!你个臭娘们儿敢骂街?!”
络腮胡被戳了痛处,勃然大怒,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。
柳掌柜身后两个护镖的趟子手跨前一步,手按腰刀,把络腮胡吓得脚底一滞。
双方正吵得不可开交,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!
哐!哐!哐!
“让开!统统让开!张贴内阁明诏,闲杂人等闪开!”
只见一名身穿青色吏服的小吏,腋下夹着一卷足有丈许长的黄绫大红告示。
还领着两名拎着浆糊桶和铜锣的皂隶,一路小跑着冲到街心牌坊下。
两名皂隶抡起大刷子,在告示木牌上胡乱刷满浆糊。
包子铺、茶摊、杂货店里的百姓商贩哪还顾得上吵架?
乌泱泱的人群跟潮水一般涌了过去,把告示牌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!
“写啥了?快念念!”
“真是迁都?!”
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往皇榜最前头盯去。
那斗大的馆阁体楷书旁,用朱砂重重圈出了四个醒目至极的大字——
定都金陵!
前排认得这几个字的百姓脑子里嗡的一声,倒吸一口凉气,失声尖叫:
“真是迁都金陵!!”
“老天爷啊!皇上真要把北平城扔了!”
一语落地,整条崇文门大街彻底乱了套!
后头挤不进来的百姓根本没心思去听后文,单听见“迁都金陵”四个字,当场就炸了庙。
方才还在嘴硬的豁牙老汉拍着大腿哭天喊地:
“完了!全完了!定是镇北关顶不住了,北边的胡子要打进来了啊!”
“胡子不破关,皇上好端端的干嘛往南边跑?!”
络腮胡闲汉也是面如土色,扯着嗓子绝望嘶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