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“暗礁险滩”四个字时,萧景行搭在萧景琰肩头的手指暗暗加了三分力道,凑近半步,用只有兄弟二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道:
“只是江南水深,风浪险恶,不比咱们京城的四平八稳。”
“三弟身子骨向来弱,前阵子才在府里病了半个月,到了江宁那等湿热之地……”
“可切莫操劳过度,免得夜路走多了,再染上什么治不好的风寒,叫父皇与为兄痛心呐。”
萧景琰肩膀微沉,卸去那股暗劲,粲然一笑:
“劳皇兄挂心。”
“弟弟这身子骨,虽比不得皇兄千锤百炼,却也还没到风吹就倒的地步。”
“况且江南有良医坐镇,再凶的邪风瘴气,自有去根的猛药可治,皇兄尽管放宽心便是。”
两人四目相对,各自眼底皆是一片刺骨的杀机,偏生脸上却都挂着兄友弟恭的灿烂笑意。
周围偷偷拿眼角余光瞟向这边的小官们,只看得后脖子发凉,脚底板抹油似的加快了步子,争先恐后地往奉天殿外逃去。
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!
“好,既有良医,为兄便放心了。”
萧景行收回手,理了理袖口,冲着萧景琰颔首示意:
“军务在身,为兄还要去五军都督府交割京营印信,这便先行一步,咱们金陵城见。”
“皇兄慢走。”
萧景琰拱手目送。
踏出宫门的那一刹那,漫天风雪扑面而来,他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脸铁青的森然!
“殿下……”
一直缩在百官队列末尾、魂不守舍的兵部右侍郎杨廷和,见萧景行出来,连忙提着官袍小跑着追了上来,声音发颤:
“殿下,那京营左掖与神机营的印信,咱们当真就这么交出去?那可是咱们在京师的根本啊!若是交给了五军都督府,万一被三皇子的人趁虚而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