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徐子衿总算是放下了狼毫,将几页写满筹谋的笺仔细折好。
“郡主,写好了。”徐子衿将信封双手递过。
许清欢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,伸手接过,借着烛火扫了一眼,满意地颔首。
“许福。”
门轴轻响,许福掀开厚实的毡帘入内,恭敬地立在下首。
“把这封信连夜送去靖王府。”许清欢将信件递出,声音清冷,“记住,务必亲手交到萧景琰手上,旁人谁也不许过手。”
“小的明白!”许福将信件贴肉揣入怀中,拢紧蓑衣斗篷,转身没入漫天风雪里。
徐子衿立在窗棂旁,隔着缝隙看向院中渐渐被白雪吞没的背影,原本紧绷的后背终于松缓下来。
许清欢端起茶盏撇去浮沫,打趣道:“今夜熬到这个时辰,真是难为你了。”
“云婉还在西跨院等你呢,快去陪陪她吧。若是去晚了,倒显得我这个做得不是了。”
徐子衿耳根子登时红透,连连作揖:“子衿告退。”
他推开门,沿着抄手游廊快步朝西跨院走去。
江南江宁那头的局势已经天翻地覆,陈、方两家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。
此前,谢阁老倒也不介意,连夜拍板,借着“陪伴郡主”的名头,直接让谢云婉在诚意伯府长住下来。
不仅没半句微词,还遣人送了好几车名贵土产……
谢云婉知道之时,也是疑惑。
前去问讯,也只得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暖阁的槅门被徐子衿轻轻推开。
临窗的紫檀木绣架前,谢云婉正低着头,借着一盏明亮的罩灯,读着史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