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客看到了水牢里的景象。
水牢里很暗,唯一的照明是石壁上一颗快要熄灭的微光石。
污水漫过牢房地面大概半尺,水面上漂浮着几缕不知是人还是什么动物的毛发,黏在铁栅栏下缘锈迹斑斑的横杆上。
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。
头发披散到肩,花白而枯槁,油腻地贴在头皮和脸颊上。
脸上有一道深深的、结了痂又被水泡烂的凹痕,从眉骨下方一直延伸到颧骨——那是他之前弄瞎叶鼎时留下的伤。眼眶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两团皱缩的、被盐水浸得发白的空皮。
他蜷缩在角落的高台边沿,腰以下全泡在污水里,裸露的皮肤上满是长期浸泡导致的溃烂和水肿,有些伤口已经化脓,混着污水散发出一种甜腻而刺鼻的腐败气味。
身上的囚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布料被盐水侵蚀得稀稀拉拉,挂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像几片裹尸布。